第一次听到有人说“我们做的是良心产品”,我心里很感动。
第二次听到有人这样说时,我感到很奇怪。
第三次,经过一个繁华的商场,广告牌上赫然写着“良心产品”,我有些生气了。
然后,我上网一搜索,发现成百上千个企业在说自己有良心。
那么,到底是谁的良心坏了,才导致亿万人民不相信自己国度里生产的食品质量?
当“良心”二字都用来作为吸引眼球的广告招牌,以期换取商业的即得利益时,这个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公元前1125年夏历四月初四日,一位叫比干的政治家出生了,他20岁就以太师高位辅佐帝乙,又受托孤重辅帝辛,从政40多年,可谓忠心耿耿。晚年时却不得好死,心被挖了出来。挖他心者是商纣王。比干劝谏纣王不可横征暴敛,大概言辞过于激烈,直截了当地伤害了纣王的自尊,遂惹来了杀身之祸。纣王问他“何以自恃?”你凭什么?比干曰:“恃善行仁义所以自恃。”纣怒曰:“吾闻圣人心有七窍信有诸乎?”遂杀比干剖视其心,终年64岁。
这段对话,翻译成白话文是这样的。纣王问:“你凭什么劝我?”比干答:“凭的就是善行仁义。”纣王怒:“我听说圣人的心有七窍,今天我倒要看看!”于是比干被挖心而死。我一直在想,纣王看到了一颗什么样的心?很可惜纣王没有给我们留下答案。
善行仁义尚且不可以高声宣言,否则容易引来杀身之祸,而如今的世道,连小孩子看了都说是骗人的广告却遍地开花,天上,地下,房顶上,地铁里,人穿的衣服上……网上、手机里,还有什么地方听不到商品的叫嚣吗?我们没有必要反对广告这种传播信息的形式,而是要当心一家公司或者一种产品利用广告推广的内容是否诚实。
比干死了2900多年后,一位丹麦作家写了一篇脍炙人口的童话,《皇帝的新装》:一位奢侈的国王每天只顾着穿衣服,不管其他任何事,最后受到三个骗子的蒙蔽,光着身子去游行。可是没有人敢去告诉他事实,甚至还夸耀皇帝的新装是如此美丽。然而,一个天真的声音揭穿了大众的谎言,仿佛一声晴天霹雳。安徒生也没有写光着身子的皇帝最后怎么收场。他还好意思当皇帝吗?或者为了面子把全国人都杀掉?
什么样的家庭,才能养育出那个敢于在全国人噤声的情况下说出真相的孩子?这个孩子的结局如何?他又是如何长大的?
这样一个孩子,本来可以出现在我们任何一个家庭,因为能说出无忌童言的孩子本来是在大自然中吸收着阳光雨露茁壮成长的。为了养育出这样一个孩子,在北上广深以及富裕的省会城市里,有一个母亲族群几乎是选择了集体“逃亡”,到新西兰、荷兰、澳大利亚、香港为她们新生的婴儿采购当地婴幼儿食用的奶粉。然而,不是所有的母亲都有这个条件,于是,那些留在国内的母亲退而求其次,选择原装进口奶粉。她们带着疑惑的神情询问着导购:是不是从奶源到封装都是在国外进行的?是不是没有在国内分装?其实她们知道,即使导购告诉她们没有在国内分装,她们也已经很难相信了。她们知道自己没有能力去调查每家奶粉公司背后的秘密。她们也没有可能了解在这个监管失控的土地上,商人们为了获取最大的利润敢于铤而走险到什么程度。更多的更广地域的母亲则因为经济和受教育水平等原因没有能力选择,只能随波逐流。时代赐予什么样的命运,就得到什么样的命运。
我们一再说,婴幼儿童是祖国的未来。然而,为什么中国婴幼儿奶粉行业却如此混乱?其实,答案只有一个,因为这是一个跟房地产业利润相差无几的暴利行业。在广告的宣传下,越来越多的母亲认为保持身材更加重要,从而选择用奶粉来喂养自己的孩子。于是,“有钱能使鬼推磨”的铁律,压在了婴幼儿童身上。他们还在母腹里的时候,就被鬼们谋划着,如何从他们身上获取最大利润。
三鹿集团奶粉事件曝光之后,2008年9月17日,《联合早报》发文《奶粉利润背后的超高成本》,文章开头写道:“三鹿奶粉事件”虽然是一个个案,但却再次使中国的形象受到损害。以中国之大,人口之多,社会之复杂,特别是各地管理水平参差不齐,某些产品的质量监管偶尔出现疏漏,在目前这个阶段确实是无法避免的。
真的是无法避免的吗?质量监管是偶尔出现疏漏吗?说的太客气了。只有日日夜夜的常规疏漏,才可能造成质量差的食品遍地开花,才可能导致我们的年轻妈妈们睁大迷惘的眼睛在百十种奶粉品牌的陈列架前徘徊再徘徊,不知道该信任谁。
那么,当这种状况不能在短期之内改变的时候,我们该怎么办呢?国外的原装奶粉也许可靠,然而再可靠都没有自己可靠,让自己身心健康,给婴儿母乳喂养,永远是性价比最高的选择。
一日三餐,你总得吃。当一个行业普遍缺乏诚信的时候,当行业监管机构被企业高价收买成为企业的奴仆而不是大众的公仆的时候,需要提醒你的是,小心观察“良心”二字。拍拍我们自己的左胸脯:我的良心能定价吗?如果不能,你就知道该怎样审视眼前琳琅满目的各种商品了。不要图便宜,也不要摆阔气。不要相信“完美”、“绝对”、“行业第一”……等漂亮话。相信自己的判断。假如,你的判断力还在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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